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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总经理损害了公司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
董事、总经理损害了公司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洪滨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港中旅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82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9月22日,洪滨与宁波港中旅公司的母公司即A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洪滨在宁波港中旅公司担任董事、总经理职务,服务时间为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年基本工资税前3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宁波港中旅公司同日签署了A公司内部文件即《高级管理人员职业与道德规范》的承诺确认函。《高级管理人员职业与道德规范》明确适用于公司管理层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分(子)公司正/付总经理,以及其他同等级别的高级管理人员,规定高级管理人员须对公司履行诚信与勤勉义务,禁止参与可能导致与公司利益冲突的活动,等等。洪滨在承诺确认函中确认,目前没有从事任何依据道德规范应予披露和报告的事项,或者可能与道德规范相冲突的活动或行为。合同签订后,A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洪滨工资25,000元,支付至2012年11月30日。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1年7月30日,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内容包括同意B公司职工持股会转让其持有的B公司36.43%的股权,其中洪滨以21万元受让其中3%股权,并同意选举洪滨等十四人组成新一届公司董事会。2011年11月8日,洪滨等8人作为受让方与B公司职工持股会根据前述决议签订了相应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并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办理了相应的股权交易手续。后B公司于2011年11月为上述股东、董事组成等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于次月予以备案。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8日,宁波港中旅公司员工曹C给洪滨发送主题为“关于提高浦东订舱费事宜”的邮件,内容:“洪总,您好!关于上次我跟您反映的,提高浦东订舱费事宜。现我从外面了解下来情况,一般外面订舱费比较普遍的是RMB200/300+40/70(EDI、安保),外运物流给浦东一部的订舱费:RMB180/280+40/70。目前我们收浦东一部:RMB150/200+40/70=190/270,现在我们的成本是:RMB124/206,利润在RMB60/柜左右。我们希望订舱费在RMB170/240+40/70。利润可以维持在RMB100/柜左右。MSK的收费其它一代一般在RMB300/400+40/70。比其他船公司收费贵RMB100/柜”。洪滨同日回邮件,内容:“这个事情我们几个,你、我、老陈,周D明天上午开个会,大家讨论一下”。同年9月17日宁波港中旅公司的财务经理周E给洪滨发送主题为“关于浦东一部‘冷代干’柜的利润”的邮件,内容:“洪总,近期发现浦东一部有如下情况:浦东一部的订舱费有三个档:小柜收190元,大柜/高箱/冷代干柜收270元,超高柜收290元,我们付码头的港务港建费成本是小柜104元,大柜/高箱166元,超高柜183元,冷柜206元。“冷代干”每票的利润为270(订舱)-206(港务港建)-40(EDI)-16(堆存,我们多付两天的堆存费)=8元。操作部反映这类“冷代干”的柜型以前一直这么收费,是否需要调整订舱费。请批示!”2012年9月19日洪滨回电子邮件,内容:“好的。我来处理一下。”
  2012年12月18日,洪滨向A公司递交《辞职报告》一份,内容:“本人洪滨因个人原因辞去宁波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职务。承诺放弃其他个人权利”。洪滨曾于2013年5月将A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7113号,要求A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办理退工2013年1月11日止的工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等。在审理中,A公司亦提交了前述辞职报告,洪滨称,辞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受到A公司的胁迫所写。在该案中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洪滨所称的其在A公司胁迫下提交辞职报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未予采信。该院据此最终未支持宁波港中旅公司主张赔偿金的诉请。该案判决后,A公司与洪滨均未上诉,判决已依法生效。
  同日,洪滨又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本人洪滨承诺在2013年2月28日前结清所有在2012年12月18日以前归结在洪滨名下订舱客户的运费。如到期没有结清由本人洪滨承担。同时承诺归还2011年12月20日起到目前为止的薪金所得”。
  原审法院再查明:宁波港中旅公司系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成员,B公司宁波分公司则并非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成员。审理中,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协会2011年-2013年度宁波地区会员单位之间收取的海运订舱费内部优惠价格执行如下:1、20英尺普通柜:订舱费180元+港杂费40元=220元;2、40英尺普通柜/高柜:订舱费280元+港杂费70元=350元;3、20英尺冷冻柜:订舱费230元+港杂费40元=270元;4、40英尺冷冻柜:订舱费380元+港杂费70元=450元;5、45英尺高柜:订舱费330元+港杂费70元=400元。此外,宁波地区货代企业海运订舱费市场参考如下:1、20英尺普通柜:240-260元(注:该价格中包含货代企业代收代付的港杂费40元,即货代企业实际收入的订舱费在200-220元左右)。2、40英尺普通柜:370-390元(注:该价格中包含货代企业代收代付的港杂费70元,即货代企业实际收入的订舱费在300-320元左右)。3、40英尺高柜:370-400元(注:该价格中包含货代企业代收代付的港杂费70元,即货代企业实际收入的订舱费300-330元左右)。4、40英尺冷冻柜:450-470元(注:该价格中包含货代企业代收代付的港杂费70元,即货代企业实际收入的订舱费在380-400元左右)。5、45英尺高柜:420-440元(注:该价格中包含货代企业代收代付的港杂费70元,即货代企业实际收入的订舱费在350-370元左右)。
  后洪滨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进一步调取相关事项,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对此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宁波港口订舱费正常包括:港建费64元/20英尺普通柜、96元/40英尺普通柜/高柜、64元/20英尺冷冻柜、96元/40英尺冷冻柜、96元/45英尺高柜;港务费:20元/20英尺普通柜,40元/40英尺普通柜/高柜、40元/20英尺冷冻柜、80元/40英尺冷冻柜、45元/45英尺高柜。宁波海运市场上港杂费是指起运港口发生的出货企业需要支付给宁波港各码头的港口设施安保费和港务费。此费用为货代企业代收代付的费用,具体明细为:港口设施安保费:20元/20英尺普通柜,30元/40英尺普通柜/高柜、20元/20英尺冷冻柜、30元/40英尺冷冻柜、30元/45英尺高柜。单证费:20元/20英尺普通柜,40元/40英尺普通柜/高柜、20元/20英尺冷冻柜、40元/40英尺冷冻柜、40元/45英尺高柜。宁波地区对于货代企业向客户收取订舱费(港杂费等代收代付费用除外)完全是货代企业和出货企业自行协商确定,并无政府或者行业指导行为(除本协会会员之间按会员指导价执行)。海运订舱费的定价机制比较复杂,无法形成政府指导价或者行业指导价,纯粹是市场定价。只要货代企业向出货企业所收取的订舱费不低于船公司报价就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在这种情况下,货代企业通常根据出货企业的出货箱量、结算方式(预付或到付、或者应收订舱费的账期长短)、操作成本(有的仅代为订舱只收取手续费)等情形自行决定订舱费标准,在激烈的市场竞争环境下也不排除部分货代企业为了增加市场份额向出货企业收取更低订舱费的情况。因此,通常一家货代企业内部也没有固定收费标准,会针对不同出货企业形成不同的收费标准。该协会的会员优惠价肯定不是宁波海运市场的订舱费最低价。
  原审审理中,经该院释明后,宁波港中旅公司提出审计申请,审计内容:1、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订舱交易的集装箱数量。2、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结算收取的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订舱费单价。3、以上述两项内容为依据,并与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市场价下限进行对比,计算得出已结算的订舱费总金额与根据市场价下限计算的订舱费总金额之间的差额。后审计部门即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审计部门)根据委托审计的要求,于2014年10月8日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注明,经查,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订舱费(含港杂费)单价均小于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市场价下限,审计结论为:1、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订舱交易的集装箱业务共计1,748笔,集装箱数量共计2,555只,其中:20英尺普通柜集装箱280只、40英尺普通柜集装箱771只、40英尺高柜集装箱1,231只、40英尺冷冻柜集装箱36只、45英尺高柜集装箱237只。2、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结算收取的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订舱费金额共计675,930元。3、根据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上述查证的原告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订舱交易的集装箱数量,计算得出订舱费市场参考价下限总额为923,680元,扣除双方已结算收取的订舱费金额675,930元,订舱费差额为247,750元。现宁波港中旅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洪滨赔偿宁波港中旅公司经济损失352,11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就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之间的订舱交易,洪滨是否损害宁波港中旅公司利益,进而是否须承担宁波港中旅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
  洪滨作为宁波港中旅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若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洪滨确实是B公司的股东、董事,洪滨具备上述身份,客观上确实有悖其同A公司签订的《个人服务合同》及其确认的A公司内部文件即《高级管理人员职业与道德规范》,但不能据此直接推定洪滨因此会向B公司输送利益即给宁波港中旅公司造成损失。而洪滨是否存在损害宁波港中旅公司利益,应主要从其有无相应行为入手,洪滨具备B公司股东、董事身份,则宜作为参考因素加以考量。
  原审法院对2012年2月28日洪滨与曹C之间往来电子邮件以及2012年9月17日、19日洪滨与周E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进行分析,洪滨在宁波港中旅公司处的下属员工向其反映宁波港中旅公司给予B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订舱价格偏低,希望洪滨作相应处理。洪滨亦作邮件回复。该院认为,洪滨当时作为宁波港中旅公司的总经理,在下属员工反映问题后,理应结合实际情况,考虑是否作相应处理。从洪滨的邮件回复来看,其同意启动相关措施予以处理。其须就是否启动及如何启动进行举证或作出相关合理解释或说明,否则须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原审审理中,就2012年2月28日的往来电子邮件,洪滨表示,宁波港中旅公司召开了邮件中提及的会议,但具体价格是共同讨论决定的,其持有的具体观点,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楚。该院认为,首先,宁波港中旅公司否认召开了该会议,洪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召开了相应会议。其次,从常理而论,既然是共同讨论决定价格,继续执行的价格应是根据一定规则综合与会人员观点的结果。洪滨作为宁波港中旅公司总经理,作为其所称会议的召集人,其既然知道是共同讨论的结果,至少应当记得其与会时持有何种观点,继续执行原价格,抑或调整价格?而洪滨却称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自己持何观点。此又与其在审理中所称的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之间的订舱交易是市场价格无法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认定洪滨系故意回避问题。该院无法认定召开了其所称的会议,亦有理由怀疑其对于宁波港中旅公司给予B公司宁波分公司之间的订舱价格偏低负有责任。就2012年9月的往来电子邮件,洪滨表示,其找了具体操作人员了解该情况的真实性,并根据实际情况反映给上级。该院认为,同前所述,其就此亦须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未作提交。另从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之间的订舱交易来看,后续的订舱费亦未发生明显变化,进一步印证了其对于宁波港中旅公司给予B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订舱价格偏低负有责任的可能性。
  2012年12月18日,洪滨提交辞呈并出具承诺书,洪滨表示系受胁迫所致。该院认为,洪滨理应对受胁迫提供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或说明。该院注意到,在(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7113号案件中,洪滨已提出胁迫的观点,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院在该案中未予以采信,进而在此基础上驳回了洪滨主张违法解除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请。在本案中,洪滨同样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就洪滨所作的解释,该院认为,洪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公司高管,其完全有能力对于自己的行为是否违法、是否涉嫌犯罪作出基本判断。洪滨递交辞呈,尤其是出具承诺书,恰说明洪滨确实存在不当行为,而并不存在其所称的胁迫一说。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洪滨承诺于2013年2月28日前归还2011年12月20日起到目前为止的薪金所得。该承诺返还的金额(注:洪滨在A公司的年薪为税前30万元)与审计得出的差额247,750元具有相当的可比度。而这亦印证了宁波港中旅公司的解释即承诺书中所称的返还薪金属于赔偿。
  原审审理过程中,洪滨提交了B公司宁波分公司与其他公司的海运出口货运委托协议、对账单,以说明宁波港中旅公司给予B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订舱价格是市场价格。该院认为,判断是否损害宁波港中旅公司利益,立足点在于宁波港中旅公司本身,适当考量相关行业整体的价格趋势。虽然海运订舱业务属于特定行业,但从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第二份情况说明来看,其亦指出了货代企业在订舱方面定价的自主性,符合前述评价规则。其他个别公司确定的价格因素不能作为宁波港中旅公司所给予的订舱价格是否偏低的依据。因此,洪滨提交的上述证据即使客观真实,与本案无关。该院注意到,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第一份情况说明列明了会员内部优惠价格,亦列明了宁波地区货代企业海运订舱费市场参考价,而会员内部优惠价格则低于市场参考价。另外,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第二份情况说明则又指出该协会的会员优惠价亦肯定不是宁波海运市场的订舱费最低价。该院认为,结合前文分析,市场上发生的订舱最低价不能作为评价宁波港中旅公司给予B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订舱价格是否合理,因此是否有所谓的最低价与本案无关。B公司宁波分公司并非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的成员,不适用会员内部优惠价格。市场参考价虽然不是指导价,但应是综合地区行业整体情况而作出,反映了相关行业整体的价格趋势,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可用作评价宁波港中旅公司给予B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订舱价格是否合理的参考。另结合前文分析,承诺书中承诺返还的金额与审计得出的差额确实具有相当的可比度,因此,宁波港中旅公司通过审计其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结算收取的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订舱费总金额与根据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市场价下限计算的订舱费总金额之间的差额来印证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具有相当的合理性。该院另注意到,洪滨亦在审理中提出审计申请,内容:1、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基业国际货运(中国)有限公司、宁波市宇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业务发生情况(价格、结算方式、箱量);2、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宁波港中旅公司是否存在给予其他客户的价格低于给予B公司宁波分公司价格的情况;3、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B公司宁波公司与其他货代公司的成交价格情况(合同价格和履行价格)。该院认为,从前文的分析来看,洪滨出具的承诺书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胁迫所致,审计报告亦已印证该结论,因此,前述审计并无启动必要。现宁波港中旅公司主张以审计得出的差额即247,750元主张经济损失,与承诺书相比并未损害宁波港中旅公司利益,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而根据承诺书,洪滨须于2013年2月28日前作相应返还,但洪滨未作履行,宁波港中旅公司主张从2013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该院亦可予以支持。
  此外,就因审计发生的审计费用60,000元如何承担的问题。该院认为,宁波港中旅公司理应就其主张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据此,就其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结算收取的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订舱价格、箱量以及相应的总金额、差额,应由宁波港中旅公司提供相关原始凭证。双方可通过对账方式加以明确具体业务量。在审理中,该院就此征询了洪滨意见,洪滨表示对账难度较大,希望通过审计确定。而从宁波港中旅公司诉称所述的具体型号的箱量来看,亦与审计结果有一定差异。综合上述因素,该院酌定宁波港中旅公司承担审计费20,000元,洪滨承担审计费40,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洪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波港中旅公司经济损失247,750元;二、洪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港中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47,75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5,166元,审计费60,000元,两项合计65,166元,由宁波港中旅公司负担20,000元,洪滨负担45,166元。
  洪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所作情况说明上的订舱价并非市场的公允价格,洪滨向B公司收取的海运订舱费属合理范围。因为在宁波港中旅公司设立前,B公司的海运订舱业务主要系由洪滨控股的宁波德胜东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代理的,德胜公司与B公司之间海运订舱费标准就是本案讼争的标准,而洪滨在宁波港中旅公司设立时,将其在德胜公司的团队及所有业务带入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之间订舱费亦未发生过改变。即便洪滨从宁波港中旅公司离职后,其新入职的公司亦与B公司之间的订舱费价格与讼争订舱费标准一致;与此同时,在客观上宁波港中旅公司还存在其他客户享有比B公司更低的订舱费标准,因此宁波港中旅公司对B公司收取的海运订舱费标准具有客观依据。二、洪滨不存在损害宁波港中旅公司的主观故意,洪滨入股B公司在先,受聘宁波港中旅公司在后,同时洪滨在入股B公司后,虽名为董事,但其在入职宁波港中旅公司期间,全身心投入宁波港中旅公司运营;三、宁波港中旅公司对洪滨存在胁迫的事实,在原审法院另案审理的(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71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洪滨曾提交了短信用以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在本案中宁波港中旅公司则出具了洪滨曾书写的承诺书,该份承诺书系洪滨在受到胁迫情况下作出的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洪滨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宁波港中旅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宁波港中旅公司不同意洪滨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宁波港中旅公司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之间的订舱费显然不属于合理价格,洪滨作为B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股东,本案中的交易显属关联交易,原审法院采纳了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价格说明,该价格说明也具有客观性,原审判决中也仅采纳了该价格说明中所列明的价格下限。宁波港中旅公司在洪滨任职期间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之间的订舱价显然并非公允的市场价格;二、除本案讼争交易外,相关证据证明洪滨还存在其他侵害宁波港中旅公司的行为,洪滨亲笔书写的承诺书,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也能印证洪滨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三、关于洪滨所提出的入职宁波港中旅公司及成为B公司股东身份的时间先后问题,客观事实表明在洪滨入职宁波港中旅公司之前,其便已经成为B公司的股东,且洪滨亦未如实向宁波港中旅公司告知其身份便与B公司进行交易,且交易价格低于市场公允价格,洪滨的行为已明显违反了宁波港中旅公司的公司内部规章制度,侵犯了宁波港中旅公司的合法利益。故宁波港中旅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滨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为宁波港中旅公司员工何F向洪滨发送的电子邮件,该证据证明宁波港中旅公司针对B公司的订舱费价格予以了说明,事实上B公司订舱价在宁波地区的价格都是较低的。
  第二组证据为宁波港中旅公司通讯录,证明前述电子邮件中的人员都是宁波港中旅公司的员工。
  第三组证据为宁波港中旅公司向洪滨发送的关于代开发票及资金情况汇报的电子邮件,该组证据证明宁波港中旅公司原审举证的证据内容不全面,洪滨不存在侵犯宁波港中旅公司利益的行为。
  第四组证据为宁波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该证据证明2012年8月、11月B公司宁波分公司与案外人浙江朝云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发生的订舱费与本案讼争订舱费的标准是一致的。
  被上诉人宁波港中旅公司对洪滨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形成的时间是在2012年8月31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原审时宁波港中旅公司亦提交了相关电子邮件证明宁波港中旅公司员工早在2012年2月份就已经向洪滨提出过异议,因此该电子邮件并不能证明相关待证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12月13日,因此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组证据内容模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系洪滨未经过合法的程序来进行审计,且审计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审计报告的关联性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宁波港中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洪滨所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原审庭审之前,其并无正当理由证明该些证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第一、三组证据系单方面的电子邮件,且该些证据并不能证明洪滨主张,洪滨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第一、三组证据均不予采纳;鉴于第二组证据系为了确认第一组证据中电子邮件发件人的身份,因此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即审计报告,系B公司宁波分公司单方面委托所作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相关凭证既未经法院审查,也未征询宁波港中旅公司意见,因此本院对第四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洪滨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洪滨是否存在损害宁波港中旅公司利益的行为?
  对此,宁波港中旅公司主张洪滨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以低于宁波地区同业市场价格的订舱费向其担任股东的B公司宁波分公司提供集装箱订舱业务,给宁波港中旅公司造成了损失,洪滨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应向宁波港中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洪滨担任总经理期间提供给B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订舱价是否属于合理价格,原审法院基于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订舱价低于市场价格,宁波市口岸协会国际联运分会系该行业所涉本案系争业务区域的相关权威管理机构,其针对宁波地区所出具的海运订舱费价格情况说明具有相当的权威性,故原审法院基于该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所作的订舱费合理价格的认定于法无悖,合乎情理。本院注意到洪滨主张德胜公司及浙江朝云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亦以与诉争订舱价相同价格与B公司宁波分公司进行交易,并提出要求审计的申请,但考虑到洪滨在德胜公司以及B公司中的身份,以及海运订舱费在不同公司之间及港口所在不同区域订舱价的差异性等因素,本院对于洪滨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对洪滨分别在宁波港中旅公司及B公司的身份进行分析,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洪滨在宁波港中旅公司任职期间系领取固定薪水的总经理,但其系B公司的股东;与此同时,洪滨并无证据对其签订的相关承诺书予以否定,鉴于此,并考虑到宁波港中旅公司员工曾就讼争订舱价与洪滨的交涉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洪滨担任宁波港中旅公司总经理期间向B公司宁波分公司提供的订舱业务客观上损害了宁波港中旅公司的利益,洪滨应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