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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份收购:员工与职工持股会 公司股份收购请求权诉讼案
股份收购:公司股份收购请求权诉讼案

  上诉人李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持股会)、被上诉人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会)、被上诉人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公司)股份收购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08)长民二(商)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虽然持股会、工会及绿地集团公司在上诉期内向本院提起了上诉,但因其均未能按期缴纳上诉费,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确定该三名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李振及其委托代理人鞠恒,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春、唐德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3月24日,经上海市农业委员会和上海市建设委员会批复,绿地集团公司设立职工持股会,向职工集资人民币3,020.43万元(以下币种同)。
  2003年10月20日,李振成为该持股会会员,会员编号为0493。李振原始持股300,000股,至2007年1月其所持股份为843,000股。李振原系绿地集团公司下属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绿公司)职工,其与锦绿公司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有效期为2006年4月1日至2007年3月31日。
  2006年9月7日,绿地集团公司职工持股会进行章程修订,修订后的章程(下同)总则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参照《关于公司设立职工持股会的试点办法》(沪体改办〈1994〉156号)、《关于逐步完善和规范本市职工持股会的若干意见》(沪国资产〈1998〉40号)和《职工持股会管理办法》(沪工总基〈1998〉50号),为维护本公司持股会及其会员的合法权益制定本章程;持股会是由持有绿地集团公司股份职工,依照《关于公司设立职工持股会的试点办法》规定程序设立,从事管理职工持有的公司股份,代表持股职工统一行使股东权利,并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等。章程第二章载明:持股会会员是指承认本章程、……等的公司内部职工;持股会会员的义务有遵守公司章程和持股会章程,……严格遵守持股会职工股份内部转让操作规定等。章程第五章载明持股会设理事会,成员13人,由持股会会员大会选举产生,理事会为持股会办事机构,对会员大会负责,行使职权有主持持股会日常工作、制定持股会规章制度等。章程第六章载明:会员离开公司,须在实际停薪日起一年内参加内部转让交易卖出所持的全部股份;如果一年内没有转让所持股份或虽参加内部转让交易但未成交,其所持股份须按照这一年内四次内部转让交易平均成交价(如交易日无成交,即按持股会理事会确定的交易指导价)转让给持股会;持股会收购会员股份时,需支付的资金可暂从公司公益金中借款垫付,其本息待股份转让后一并归还借款利息按公司银行存款利率计付等。章程第八章载明:本章程由持股会理事会负责解释等。对该次章程修订李振等股东均签名确认。
  2006年10月13日,持股会召开理事会,会议纪要载明的议定事项中第四项为,关于持股会回购股份价格计算方法的补充说明。会议决定,按照新章程规定情况需要由持股会回购的股份,在计算一年四次内部转让交易的平均交易价(如无成交则按交易指导价)时,含权的成交价(交易指导价)用除权成交价(除权指导价)计算等。
  2007年3月31日,李振劳动合同到期未再续签劳动合同,正式离开锦绿公司,其实际停薪日为2007年4月1日。此后一年中,李振所持股份未能在内部转让交易中卖出。其中持股会四次内部转让交易价分别为:2007年4月每股2元;2007年7月每股4元;2007年10月每股6元;2008年1月每股4.50元。与此同时,因绿地集团公司2007年度分红、送股,至2008年1月,李振所持股份已达1,095,900股。2008年8月12日,李振委托律师发函给绿地集团公司和持股会,要求绿地集团公司和持股会按上述平均价每股4.125元收购李振股份,支付收购转让金4,520,587.50元等。
  原审法院另查明,持股会认为其回购李振股份的转让金应为人民币3,698,662.5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将2007年内三次含权成交价换算成除权价,公式为:除权价=(每股含权价-每股红利)÷(1+每股送股率30%),得2007年4月除权价(2-0.1)÷(1+30%)=1.4615元/股,2007年7月除权价3元/股(公式同上),2007年10月除权价4.5385元/股(公式同上),加上2008年1月一次除权成交价4.50元/股,得出一年内四次成交价的平均价3.375元,再乘上已除权的最终持股数1,095,900股,得股份收购总价3,698,662.50元。原审审理中,持股会于2008年12月31日已将该金额股份收购款给付李振。
  由于李振与持股会双方始终因无法就回购股份的价格达成一致,遂引发本案诉讼。李振请求判令:1、持股会、工会、绿地集团公司收购李振持有的绿地集团公司股份,并向其支付尚欠的转让金3,261,398.40元(按转让金总价6,960,060.90元减去持股会已付转让金3,698,662.50元)及利息376,121.70元(以6,960,060.9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1日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以3,261,398.40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其中持股会承担给付义务,工会和绿地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持股会、工会、绿地集团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持股会是工会下属从事内部职工持股管理机构,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和办事机构,代表内部职工股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的组织,具有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符合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而依据系争持股会章程的约定,持股会是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故工会也符合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至于绿地集团公司,持股会章程虽规定其可向持股会提供一定资金,用于会员离、退休或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等情况下的股权回购和兑现,但章程只是规定其可以提供一定资金,并非必须提供,且即使提供资金也是属于借用,待持股会完成回购股份的转让,收回资金后须予以归还,故其对持股会向李振回购股份所支付的转让金并不必然承担民事责任,其对此不具备当然的义务主体资格。持股会代表的是全体会员的根本利益,其章程是全体会员协商一致的意志体现,规定了会员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体现了章程所具有的自治力,符合现行公司法对公司章程自治力尊重的立法旨意和现代公司运营、发展的趋势,应当予以遵守。理事会作为职工持股会的办事机构,对会员大会负责,按照持股会的章程行使自己的职权,维护持股会成员的权益,处理持股会的日常事务。2006年9月7日修订的持股会章程合法有效,对该章程的规定发生歧义时,应当根据章程规定的目的和利益平衡、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等原则进行合理公正地解释。从本案可查明事实看,理事会对职工持股会章程修改中关于股权回购价计算方法的补充规定,目的是为了更准确、客观地计算股权回购的价格,真实反映持股者的实际收益,在维护会员合法权益的同时也维护持股会的利益,实现双方利益的平衡,最终维护的是全体会员的利益。持股会据此提出对李振股份回购价的计算方式符合持股会章程上述规定制定的原意,具有合法的依据。李振提出的以2006年度绿地集团公司资产负债表反映的资产总额计算的每股价格计算其股份转让价,超出了持股会章程的规定,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具体来说,持股会提出的计算方式符合持股会章程第二十七条的制定原意,且持股会理事会2006年10月13日决议对此计算方式的补充也未违背该条章程规定的原意。另外,从持股会提出的具体计算公式看,将2007年三次含权成交价换算成除权价,再与2008年1月的除权价一起计算平均价,更为公平合理,客观公正地反映了李振所转让股份的实际价值,可予采纳。如果按李振的方式计算股份回购价,应当是高估了其所持股份的真正价值。本案可查明事实表明,即使按李振先前提出的简单平均价计算回购价,李振的所持股份也未能成交,而李振现提出的回购价计算方式计算的回购价更高,显然其公平合理性将受到质疑。可以设想,如受让人按李振先前的回购价受让其股份,而该股份的真正价值是李振现在提出的远高于其原先的回购价,受让人对此交易予以拒绝成交将有悖常理。那么,此种情况一旦发生,只有一种可能,即李振主张的价格是高估的,按照商品交易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原则,其要求持股会按高估的价格回购所持股份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公平的。现持股会提出的计算方式,李振并无证据证明系低估了其所持股份的价值,而使其为此受到损失。我们不能简单的按企业的财务报表来确定属于商品交易的股份价格,根据财务报表描述得出的股份价值并不一定与股份的真正交易价格相吻合,股份交易价格除了真实的内在价值外,还需遵循商品交易价格形成的客观规律,有合适的价格,才会有成交。否则,即使存在财务报表描述的股份价值,该价值也可能是高估的,将无法获得成交。李振主张其回购价计算依据是上述上海市相关行政部门的规范性文件规定,但这些规范性文件并非国家法律法规,应当不具有法律强制性,而本案所涉持股会章程也未将其列为规定条款。况且,这些规范性文件出台于一定历史时期,系迎合改革开放企业改制初期的需要,目的是为了防范持股会设立、运作的不规范,有可能损害职工的权益。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国现行法律不断完善,原先的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具体内容也会存在矛盾或不合理之处。据此,李振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要求持股会及工会按其计算的价格收购其所持股份,并给付股份转让款,以及要求绿地集团公司对此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在股份回购价格上产生争议,致使李振未能及时收回股份转让款,而该款则为公司所占用,据此获得利益。相对而言,李振则失去了对该较大款项的商用利益。为此,由获益者对李振适当予以补偿合情合理,可予准许。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持股会应支付李振利息199,330.17元(以3,698,662.50元为本金,从200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08年12月3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息,具体为:2008年4月1日-9月15日168天,利率7.47%,得128,935.37元;同年9月16日-10月8日23天,利率7.2%,得17,013.85元;同年10月9日-10月29日21天,利率6.93%,得14,951.84元;同年10月30日-11月26日28天,利率6.66%,得19,159.07元;同年11月27日-12月22日26天,利率5.58%,得14,905.61元;同年12月23日-12月30日8天,利率5.31%,得4,364.42元,合计199,330.17元);二、工会对本判决所确定的持股会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900.16元,由李振负担33,932.98元,由持股会和工会共同负担1,967.27元。
  判决后,上诉人李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关于公司设立职工持股会的试点办法》、《关于逐步完善和规范本市职工持股会的若干意见》和《职工持股会管理办法》等规范性文件出台于一定历史时期,但其对于公司职工持股会的设立和运作起到了规范作用,且尚未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理应按照上述规范性文件中有关职工持股会必须按照不低于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受让的规定作为本案判案的依据。被上诉人持股会的计算公式中的平均成交价均低于被上诉人绿地集团公司上年度的每股净资产值,违反了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上诉人的股份转让价应当按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计算,被上诉人应当补足其少得的价款821,925元。而被上诉人持股会理事会的会议纪要有关内容超越了解释的范畴,实质性地修改了涉案章程,应属无效,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另从理事会的会议纪要内容看,该内容定义不清,无具体计算公式,无法从该内容得出被上诉人所称的具体计算公式;且上诉人起诉之前对此并不知晓,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和持股会的计算公式对上诉人无约束力。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振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持股会、工会及绿地集团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李振提出的相关规范性文件仅系普通文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不妥;被上诉人方提供的涉案章程对本案争议问题有相应的规定,理事会的解释是根据上述章程规定所作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但认为工会不应承担责任,其余原判内容应予维持。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振系被上诉人持股会的会员,至2007年1月其所持绿地集团公司的股份为843,000股,并于同年3月31日与绿地集团公司下属的锦绿公司结束劳动合同关系。据此,李振应当按照持股会章程第六章的相关规定,在其离开公司时,须在一年内参加持股会内部转让交易卖出其所持的全部股份,若未成交,其所持股份须按照这一年内四次内部转让交易平均成交价(如交易日无成交,即按持股会理事会确定的交易指导价)转让给持股会等等。因上诉人李振未能在一年内的内部转让中卖出其所持股份,即转入涉案章程所确定的由持股会先行受让系争股份的程序。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持股会受让程序中的交易价格的计算方式产生争议。根据涉案章程的规定,该章程的解释权及上述交易指导价的确定权均由持股会理事会掌握。该理事会曾于2006年10月即对持股会回购会员股份的价格计算方法作出了含权的成交价(交易指导价)用除权成交价(除权指导价)计算的相关补充说明。由于绿地集团公司的股份分红多系于每年年初进行,上诉人李振的843,000股在2007年的三次持股会内部转让交易中均为含权股份,而截止到2008年1月绿地集团公司分红后,其所持有的已除权的最终持股数变更为1,095,900股。被上诉人持股会参考了《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等规定,将李振未能成交的前三次内部转让交易价(含权)换算成除权价,再与2008年1月的除权成交价相加,乘以上述李振的最终持股数1,095,900股,得出系争股份的收购总价为3,698,662.50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违背持股会章程的相关约定。且被上诉人方对于其持股会会员的退股回购均按上述方式办理,上诉人李振亦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对待。现被上诉人持股会已将上述3,698,662.50元交付上诉人李振,并无不当之处。原审法院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上诉人李振认为持股会理事会所作出的会议纪要以及对涉案章程的修订均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难以采信。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方理应严格依照《关于公司设立职工持股会的试点办法》、《关于逐步完善和规范本市职工持股会的若干意见》和《职工持股会管理办法》等规范性文件中有关职工持股会必须按照不低于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受让的规定,作为本案确定内部转让股份交易价格的判定依据,但其没有考虑到社会的进步与经济的发展,以及涉案持股会及其理事会此后为了维护全体会员的一致利益所达成的章程和会议纪要,上述文件系指导性文件,不具有强制效力,不影响公司章程及相关决议的效力。故上诉人李振要求被上诉人方按平均成交价每股4.125元收购其股份,并补足其少得价款821,925元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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