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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传媒公司与上海声像出版社公司关于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案
新华传媒公司与上海声像出版社公司关于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案

  上诉人上海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传媒公司)因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春明,被上诉人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声像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许学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日,上海声像出版社因新华传媒公司销售的音像制品《金嗓歌集》中的部分歌曲侵犯了其就费玉清专辑《天之大》的CD音像制品享有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请求原审法院判令新华传媒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0元。
  新华传媒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上海声像出版社不是主张权利的音像制品的独占授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新华传媒公司销售的光盘是从正规、有资质的单位进货,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且其在接到侵权通知后,立刻停止了对涉案光盘的销售。其进货数量小,每个专辑只进货几百元,上海声像出版社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在合理费用中,复印费过高,公证认证费在另案中已经主张,不应在本案中再主张。故不同意上海声像出版社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上海声像出版社就涉案音像制品获得授权的情况
  上海声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费玉清《天之大》CD共包括《月下待杜鹃不来》、《天之大》、《屋檐下的思念》、《就是你可是你》、《真的好想你》、《涛声依旧》、《弯弯的月亮》、《爱是一个圆》、《昨夜小楼又东风》、《一剪梅》十首曲目。该专辑封底印有“○P2010SonyMusicEntertainmentChinaHoldingsLimited.……版权授权人:索尼音乐娱乐中国控股有限公司SonyMusicEntertainmentChinaHoldingsLimited.”、“新出音进字(2010)278号”、“国权音字12-2010-0232号”等字样。
  上海声像出版社提供的经公证认证的《国际唱片业协会会员录音/录像音響制品权利认证书》(证书编号TW0170/10)上载明:专辑名称《天之大》,完成制作日期2010年4月23日,拥有中国内地区域的权利人姓名:SonyMusicEntertainmentChinaHoldingsLtd.,在中国内地出版、复录、发行,期限由2010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2日。
  2012年7月2日,SonyMusicEntertainmentChinaHoldingsLtd.(以下简称SonyMusic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上海新索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索公司)经其独家授权,有权在中国(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省)境内复制、生产、销售和促销费玉清《天之大》音像制品的有形复制物,授权期限自2010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2日止。
  新索公司与上海声像出版社签订的《音像制品授权合同书》载明,新索公司授权上海声像出版社在中国(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省)境内出版发行费玉清《天之大》的CD产品,授权期限自2010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2日止,共三年。2012年6月25日,新索公司出具《说明函》,确认上海声像出版社享有涉案专辑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出版发行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
  2010年5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编号为0010920的《著作权合同登记批复》,其上记载:出版单位为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制品名称《费玉清-天之大》,出版形式为CD,合同登记号:国权音字12-2010-0232号,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5月23日起至2013年5月22日止。2010年6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就涉案专辑出具编号为音字(2010)168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其上记载:进口单位为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发行载体为CD,批准文号为新出音进字(2010)278号,授权期限自2010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2日。
  二、新华传媒公司被控侵权的相关情况
  2011年9月30日,中国音像协会反盗版工作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马荣侠及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的公证员陈美、公证处工作人员赵谦来到位于上海市福州路655号上海音乐书店,马荣侠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书店购买了费玉清《金嗓歌集》光盘一盒,为该光盘支付35元,并取得新华传媒公司盖章的发票一张。
  庭审中,新华传媒公司确认上述光盘系其销售。
  将新华传媒公司销售的费玉清《金嗓歌集》与上海声像出版社的《天之大》专辑进行播放比对,其中《月下待杜鹃不来》、《天之大》、《一剪梅》、《就是你可是你》、《真的好想你》、《涛声依旧》、《昨夜小楼又东风》、《弯弯的月亮》、《爱是一个圆》、《屋檐下的思念》10首曲目的词曲、演唱者、录音背景、时长均相同或基本相同(个别歌曲曲后空白部分的时长略有不同)。《金嗓歌集》内共有3张光碟,每张碟片16首曲目,其封底未标注明确的版权信息,也未标注进口音像制品批准文号。
  另查明,上海声像出版社为(2011)宁秦证民内字第2078号公证书支出侵权公证费1,000元,该公证书还公证了其他侵权行为,上海声像出版社已在(2012)浦民三(知)初字第258号案件中就该笔公证费1,000元进行全额主张,该案判决认定“上海声像出版社支出公证费1,000元……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声像出版社还就其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系列案件支出的合理费用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票据:交通费1,163元、复印费2,500元、公证认证费9,900元,其中就公证认证费上海声像出版社在本案中主张300元。
  新华传媒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上海天鼎音像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签订的《代销合同》、天鼎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音像制品经营许可证、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天鼎公司批发单等,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光盘具有合法来源。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天之大》CD专辑封面上标注的版权信息以及国际唱片业协会出具的认证书,可认定SonyMusic公司是该录音制品的制作者。录音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的权利。现SonyMusic公司将该录音制品在中国(不包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省)境内的复制、发行权独家授权给新索公司,新索公司又将上述权利授予上海声像出版社,并出具《说明函》明确上海声像出版社获得的系独家授权,上海声像出版社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该说明函的出具时间虽然晚于《音像制品授权合同书》,但其目的系进一步明确《音像制品授权合同书》中的授权性质,故原审法院认定上海声像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及授权地区内独占享有涉案录音制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发行权,上海声像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新华传媒公司销售的CD《金嗓歌集》中,《月下待杜鹃不来》等10首歌曲与上海声像出版社《天之大》中的同名歌曲的词曲、演唱者、录音背景、时长均相同或基本相同,且新华传媒公司未能说明二者有明显不同之处,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二者系同一音源。新华传媒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销售CD中的被控侵权歌曲获得了录音制作者的许可,故该CD系侵犯上海声像出版社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录音制品。
  新华传媒公司辩称其销售上述侵权录音制品具有合法来源,原审法院认为,新华传媒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未具体针对涉案侵权录音制品,批发单未盖章,故不足以证明上述录音制品具有合法来源。而且,《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音像出版单位应当在其出版的音像制品及其包装的明显位置,标明出版单位的名称、地址和音像制品的版号、出版时间、著作权人等事项;出版进口的音像制品,还应当标明进口批准文号。”被控侵权光盘上未标注明确的版权信息,也未标注进口音像制品批准文号,不符合《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的规定,属于明显不合法的侵权出版物,新华传媒公司作为专业的音像制品销售商,对此应当且有能力知道,而新华传媒公司仍然予以销售,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因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导致上海声像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和新华传媒公司的违法所得,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新华传媒公司销售CD中侵权歌曲的数量、歌曲及演唱者的知名度、新华传媒公司的经营规模、新华传媒公司属于销售商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上海声像出版社主张的复印费、交通费是为六起系列案件共同支出的费用,应按照案件数量予以分摊,其中复印费数额偏高,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证据数量酌情确定。上海声像出版社主张的侵权公证费,由于已经在(2012)浦民三(知)初字第258号案件中进行过主张并获得了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声像出版社主张的权利公证认证费,新华传媒公司认为系重复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公证认证文件上有附注称“此文件仅限用于在中国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证据材料使用”,上海声像出版社亦确认在其他多个案件中已经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则上海声像出版社应当且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他案件中是否主张过该笔公证认证费及其受偿情况,但上海声像出版社未予提供,故上海声像出版社在本案中继续主张该笔费用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难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中新华传媒公司应赔偿上海声像出版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为4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新华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声像出版社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新华传媒公司负担。
  新华传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是从有正规营业执照、音像制品经营许可证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案外人上海天鼎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处通过签订《代销合同》合法购得,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辩称,涉案音像制品是违法制品,本身就不合法,上诉人所称的从案外人处购得并不属于来源合法。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作为复制品的出售者,销售的复制品来源于具有相关合法证照的案外人,能够依照法律的规定提出合法来源抗辩进而免除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法来源,应当包括“来源”与“合法”两个层面。“来源”即产品的出处,是纯粹的客观事实;“合法”则是对产品出处的法律评价,一般应结合产品的表面合法性及可识别性、抗辩者的审查能力等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音像制品的碟片、包装上并未标注明确的版权信息及进口音像制品批准文号,显然属于非法的出版物。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音像制品销售者,应当有能力根据涉案音像制品外观进行识别,对自己销售的音像商品也应施以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涉案音像制品是上诉人从具有相关合法证照的案外人处获得,本案的情形仍不属于合法取得,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